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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小虎队(中)

时间:2023-09-05 来源:中国法事网 作者:杨远新 陈双娥

  章昌汉回到家里,闷声不语,倒头便睡。胡旭英像平时一样,听到他回家的脚步声,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冲上一杯五峰山绿茶,递到他手上。她在客厅没有见到他,便端着一杯茶追进了卧室,心想这家伙肯定多喝了一杯,不然不会进门就睡。然而她没闻到一丝酒气。她猜到了八九分,肯定是因为案子没破,挨了领导的批评,有火没地方发泄,只好回家生闷气。

  她走到床前,推了丈夫一把,问道:“回家不理人。我什么事得罪了你?”

  章昌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胡旭英:“你说谁?”

  章昌汉:“我。”

  胡旭英:“什么意思?”

  章昌汉从床上坐起,接过妻子手里的茶,连喝了几口,摇了摇头。

  胡旭英:“难道我泡的茶不好喝?”

  章昌汉:“不是你泡的茶不好喝,是我的命不好。”

  胡旭英:“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章昌汉一五一十说了查案的全部经过。最后说:“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办的人命案。我简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胡旭英:“光着急没有用。”

  章昌汉:“那你说怎么办?”

  胡旭英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老渡口白酒,道:“来。我陪你喝几杯,你就有办法了。”

  章昌汉:“你想用酒激发我的灵感?”

  胡旭英:“我太了解你了。”

  说着,她利索地往餐桌摆上花生米、牛肉干、火焙鱼、酸萝卜条。然后面对面放好两只青花瓷小酒杯,小心翼翼地往杯里斟满酒。

  胡旭英:“还愣着干什么?来呀!喝酒呀!”

  章昌汉:“知我者,老婆也。”

  说着,他举起酒杯,伸到胡旭英面前,两人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来!干杯!”

  “干杯!”

  夫妻两人推杯换盏,一杯过来,一杯过去,很快将一瓶老渡口白酒消灭得一干二净。餐桌上的凉菜却只减少了一点点。

  胡旭英:“再来一瓶?”

  章昌汉:“不行!不行!我不是你的对手。”

  胡旭英:“喝好不喝醉。让你喝醉了,就等于给你放假了。”

  章昌汉:“一点不错。今夜不能放假。”

  说着,他走进卧室,对胡旭英说:“今夜委屈你睡客厅,让我独自好好睡一觉。”

  胡旭英:“你不是睡。”

  章昌汉:“晚上不睡还能干什么?”

  胡旭英:“你今夜不想出新的主意,你明天干什么?你的小虎队队员们干什么?”

  章昌汉:“知我者,堂客也。我这脑子里很乱,我的确要安静地想一想。请求老婆你支持。”

  胡旭英:“你别在我面前油嘴滑舌!你把门关了吧。我不打扰你。到明日一早,你一定能想出好办法。”

  章昌汉:“你真的批准我关门睡觉?”

  胡旭英:“如今女人说话同样一言九鼎,决不反悔。”

  章昌汉果然关紧了房门,把胡旭英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他推开南面的两扇窗户,大口喷着酒气,任悠悠凉爽的风抚摸自己的脸颊、胸膛和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特别清醒灵活。他反复问自己:柳建德到底值不值得怀疑?就这个问题,他想了整整一夜。时而肯定,时而否定。他脑子里像播放长篇电视连续剧似的,自他与柳建德第一次相识,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两人所经历的桩桩件件,一幕幕地回放。大约凌晨四点,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梦中他继续在想,对柳建德是怀疑,还是不怀疑?他要回答自己,觉得比什么都难。

  天亮了。章昌汉一觉睡醒,精神抖擞,思维敏捷,对昨夜思考的问题已成竹在胸。他走出卧室。

  胡旭英笑嘻嘻地对他说道:“我敢肯定,那瓶老渡口白酒没有白喝。”

  章昌汉:“你怎么知道?”

  胡旭英:“因为我没有听到雷声。”

  章昌汉:“难道我昨夜没打鼾?”

  胡旭英:“难道你睁着眼睛也打鼾?”

  章昌汉:“我真的睡了呀!”

  胡旭英:“你睡了也好,没睡也好,反正没人追究你的责任。只是你今天的破案工作如果还没有新的进展,恐怕肖局长就会找你谈话。刑侦大队的精细化考评会被扣分。”

  章昌汉:“老婆你放心。多谢你昨天的那瓶老渡口白酒,喝了那东西就是不一样,灵感一下就来了。”

  他拿出手机,按下号码。

  胡旭英:“这么早,别人还没有起床咧。”

  章昌汉:“他每天都起得早。从来不睡早床。”

  胡旭英:“谁?”

  章昌汉:“柳建德。”

  他昨天正面侦查柳建德的目的没有达到,今天他想继续。他打算邀柳建德一起,开上黑色奥迪车,把分布于伍家岭广场等各个路口的十八具模特收回来,以进一步观察柳建德与“曲智红”面对面时作出的反应。这时,电话通了。章昌汉对柳建德说要把黑色奥迪还给他,并且还有要事邀请他共同去办。

  章昌汉:“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柳建德:“对不起。我不在长沙。”

  章昌汉:“你跑哪里去了?”

  柳建德:“海南。”

  章昌汉:“你不是骗我吧?”

  柳建德:“我敢骗你,除非我不想在长沙立足了。”

  章昌汉:“你别讲得那么好听。几时回来?”

  柳建德:“短则两三日,长则七八天。”

  章昌汉:“你不是那种做事没定数的人。”

  柳建德:“你知道啦!昨天工业厅领导和程副省长要我去,就是把来海南洽谈业务的任务交给我。我完全不属于自己,时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掌握不了半点主动权。这样吧,一旦确定了回去的日子,我提前打电话给你。”

  章昌汉:“好吧!祝你一切顺利,早日凯旋。”

  合了手机,章昌汉心想,柳建德为什么此时去海南?他平时出差,总会事先给他打个招呼,这次为什么一反常态?他是不是察觉到公安对他产生了怀疑,有意逃避?如果真是如此,他该如何应对?

  乔装打扮

  银鹰从长沙黄花国际机场升空,载着文成浩、邓向群、陈纯丽、李鸣乐等200多名旅客,飞越南国上空,飞过琼州海峡,飞抵海口机场。他们与其他旅客一样,乘坐空港大客车,进入海口市。他们在市中心下车,然后步行几百米,进入海南老渡口国际大酒店,向总台服务员出示个人有效证件,办理下榻手续。他们提出要求:非19楼17号、19号那两个标准间不住。总台服务员朝他们打量了几眼,热情地说:

  “放心吧!早已接到上头的通知,提前给你们预备好了。”

  他们乘电梯上到19楼,进入房间前,都不约而同地盯了一眼对面的18号套房。他们跟踪的对象就住在里面。

  他们一起进入19号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工组合。按照章昌汉的安排,他们要乔装打扮成两对夫妻,以便轮番跟踪柳建德,确保不被他发现。

  四个人如何分工组合?从长沙出发前,文成浩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他感到有点棘手。他曾向章昌汉提出要求,请他做出明确安排。章昌汉没有给他满意的答复:“你是领队你做主,我不给你当拐棍。”

  飞往海口的航班上,文成浩根据四个人的特长、性格,当然还有年龄、相貌,做出了配对。

  此时已在宾馆安顿下来,马上要进入跟踪侦查了。文成浩必须宣布四个人的分工组合。可他话到嘴边,却缺乏勇气说出口。

  他看了看三个同伴,用征求意见的口气说道:“现在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必须与大家商量一下。”

  邓向群、陈纯丽、李鸣乐:“什么事?你说吧!”

  文成浩:“我们四个人如何组合分工,才能确保侦查效果最大化,请大家发表意见。”

  邓向群、陈纯丽、李鸣乐相互看了一眼,都不吭声了。

  文成浩:“我看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谁愿意跟谁组合,自己提出。你们看行吗?”

  邓向群、陈纯丽、李鸣乐还是不吭声。

  文成浩:“行是不行?你们不能当哑巴,都得说话呀!”

  陈纯丽:“那你先说,你愿意与谁组合?”

  文成浩:“这个嘛,我心里想法是有的,但不知合不合大家的意。”

  陈纯丽:“吞吞吐吐干什么?男子汉做事,就是要爽快利索。”

  文成浩:“我愿意……我愿意……”

  陈纯丽:“你到底愿意与谁嘛?”

  文成浩避开陈纯丽的眼光,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愿意与李鸣乐组合。”

  陈纯丽双脚一顿,追问:“为什么?”

  文成浩:“这还要问理由吗?”

  陈纯丽:“当然啦!万事都得有个理由嘛!”

  文成浩对邓向群、李鸣乐问道:“你俩认为要说理由吗?”

  邓向群:“说就说呗。这是工作,又不是别的,有什么关系。”

  李鸣乐:“我赞成向群的意见。”

  文成浩:“那我就直说了啊!李鸣乐性格温和,善解人意,好合作共事。可不知李鸣乐愿意不愿意与我组合。”

  李鸣乐:“我当然愿意。”

  陈纯丽生气地说:“照你这么说,我性格粗暴,自私自利,不好合作共事啰?”

  文成浩:“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哟!”

  邓向群:“算了。你别生气了。我愿意与你组合。这该行了啵?”

  陈纯丽:“不行!”

  邓向群:“为什么?”

  陈纯丽:“你爱顶嘴,不服从我的指挥。”

  文成浩、李鸣乐侧转身,偷偷地抿嘴笑了。

  邓向群:“你这人就是个性强。”

  陈纯丽:“看看!还没开始,你就与我唱反调了。”

  邓向群:“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服从你的指挥,决不与你唱反调。这总该行了吧?”

  文成浩、李鸣乐劝道:“你就依了他吧!”

  陈纯丽:“我俩的事,用不着你俩来管。”

  说着,她伸手挽住了邓向群的胳膊,用命令似的口气说:“别站着了。我们快走!”

  文成浩:“你们要去哪里?”

  陈纯丽:“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来海南的任务?”

  文成浩:“别的都可能忘,但任务不会忘。你俩要去哪里?”

  陈纯丽:“五公祠。”

  李鸣乐拉着文成浩,说:“我俩也去吧!”

  邓向群:“不能同时都去,总得有先有后。”

  李鸣乐:“你俩留下来,让我俩先去。”

  陈纯丽:“不行!坚决不行!”

  李鸣乐:“为什么?”

  陈纯丽:“不能什么都依了你俩的。我和邓向群先去跟踪,你俩随后接替。”

  说着,她一把拖了邓向群,就往门外走。

  文成浩摇摇头,显得毫无办法。他对李鸣乐说:“你我毕竟比他俩年长一点,就讲点风格,依了吧!”

  邓向群、陈纯丽乘电梯下到一楼,站在酒店门口等候出租车。陈纯丽满腹委屈还没有消散,她悄声对邓向群说:“他文成浩嫌我丑,我还嫌他黑咧。”

  邓向群:“这只是侦查需要而已,你别当回事。”

  陈纯丽:“你这个人就是老实,其实是他俩早有预谋。他俩看不起我俩,我俩要争气,要做出比他俩更大的成绩。”

  邓向群:“好。我听你的。”

  陈纯丽:“你要主动与我配合。千万不能让我们跟踪的对象看出破绽,引起怀疑。”

  邓向群脸上放光,信心十足,道:“没问题。”

  他俩上了出租车,直奔五公祠。海风吹进车内,舒爽而惬意。

  邓向群感慨地说:“海南真是个好地方。”

  出租车司机附和:“你俩选择到这里度蜜月,一点都没有错。生下的小宝宝,会加倍的漂亮聪明。”

  陈纯丽脸红:“你说什么呀?”

  邓向群则说:“师傅您说得对。我们就是希望生一个特别优秀的小宝宝,才特意选择来海南度蜜月的。”

  他拉了拉陈纯丽的手,一语双关地说:“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纯丽开心地笑了,说:“愿借师傅吉言,一切顺利。”

  说话间,出租车已将大街小巷抛在了身后,驶到了五公祠前。出租车司机一边打表收费,一边建议:“你们要虔诚地下跪。这里的五公很灵,肯定会保佑你们。”

  邓向群、陈纯丽接过出租车发票,向司机道了感谢,便朝五公祠里面走。

  他俩手挽手,佯装参观、拍照,两双眼睛则放出与众不同的光,始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寻目标。可他俩游遍了整座五公祠,却没有发现柳建德的影子。他俩难免感到奇怪。

  陈纯丽:“难道高科技手段提供的情报信息也会出错?”

  邓向群:“这里人太多,可能是我们看走了眼。再仔细搜搜。”

  他俩故作轻松,嘻嘻哈哈地一路走一路看,很快对五公祠里里外外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要找寻的目标。

  陈纯丽悄声说:“出师就遇了难题,看来这次跟踪不会顺利。”

  邓向群:“别急,这里头必有原因。”

  陈纯丽:“是不是他已经离开了五公祠?”

  邓向群:“我刚才与文成浩联系过了,他说得很肯定,情报没有变,跟踪对象仍然在这里。”

  陈纯丽:“这真是奇怪呀!高科技手段,不会出错呀!这里头是什么原因呢?”

  邓向群:“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再仔细找找。”

  陈纯丽:“他不在这里也好。”

  邓向群:“为什么?”

  陈纯丽:“这五公祠本是为纪念历史上五位刚直不阿、无私无畏、为民谋利的官员所建,他一个贪官、一个杀人凶手,游览这五公祠,岂不把这神圣之地给玷污了?”

  邓向群:“我发现如今的贪官有一个共同点。逢庙就烧香,遇佛就磕头,见了和尚就喊阿弥陀佛。哪座山上香火旺,就往哪里跑,每到大年初一还不远千里万里专程赶去求第一炷香,抽第一支签,祈求平安与幸福。”

  陈纯丽:“该倒台的还是倒台了,没倒台的也只是暂时的。就像柳建德到海南首选五公祠下跪,目的也是祈求五公保佑他平安渡过这一关。你说这可能吗?正义之神岂会保佑贪官污吏、杀人凶手?你再去男厕所里头找找,看他是不是躲在那里头不出来。”

  邓向群走进男厕所,该找的地方,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没有发现目标。接下来,他俩又一次找遍了五公祠里里外外所有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跟踪的对象。

  这时,文成浩发来暗号,提醒他俩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被柳建德发现,反而被他反跟踪了。他安慰他俩不要着急,采取稳妥的办法撤退,他和李鸣乐立马赶过来,接替他俩侦查。

  邓向群看着陈纯丽,眼里流露出的意思很明白:你不是要我服从你的指挥吗?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陈纯丽果敢地给文成浩回了暗号:不能撤退。不能接替。一切按原计划办。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接替时间。一分钟不到,不作接替。

  她咬牙对邓向群说:“我就不信找不到目标。”

  就在这时,她两眼为之一亮。

  椰风包厢

  柳建德本想去椰林,重走他与她曾经一同走过的路,但他没有去的勇气。他在海口近郊的渔港特色酒家自斟自饮之后,带着几分醉意,进入了市区。

  海口之夜,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出租车搭载着柳建德,红灯停,绿灯行,驶向海南老渡口国际大酒店。出租车司机几次想与身边大款模样的客人搭话,可对方根本不接腔,两眼老是盯着车窗外,观赏着城市的夜景。

  柳建德看的并不是夜景,而是始终浮现在夜景中的一位年轻美女。他连眼睛都不愿眨一下,只想多看看这位美女。

  邓向群、陈纯丽一刻也没有放松对柳建德的跟踪。每跟踪一段,他俩就改变一次自己的面貌,以防止被柳建德发现。

  此时,他俩跟踪进了海南老渡口国际大酒店,终于轻松地吐了一口气。他俩以为柳建德会进入1918套房休息。那样,苦苦跟踪了大半天的他俩也可以分别回到1917、1919号房,舒展舒展筋骨,美美地睡上一觉。

  然而,柳建德进入电梯后没有按下19,而是按下了3。

  电梯内的楼层提示告诉邓向群、陈纯丽,3层东是夜总会,3层西是洗浴按摩。二人传递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说柳建德到底向东,还是向西?

  柳建德跨出电梯,左转,向西。

  邓向群、陈纯丽随即跟出电梯,他俩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这样一分为二,目的是不引起柳建德的怀疑。

  柳建德径直向西。

  整条走廊里人来人往,男男女女,接踵擦肩。

  邓向群夹在其中,不显山不露水。他举起手机,与对方谈笑自如,眼睛的余光始终盯着柳建德。其实,根本没有人与他通电话。

  陈纯丽一边款款向东移步,一边暗暗给文成浩、李鸣乐传递信息,让他俩了解这里的情况。

  柳建德步入洗浴按摩中心大厅,两位漂亮的迎宾小姐一左一右向他伸出了手。

  柳建德却未理会,一句话不说,回头就走。

  两位漂亮姑娘冲他背影撇了撇嘴:“神经病!灌多了!”

  邓向群不能转身,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柳建德与邓向群面对面相遇。邓向群心里多少有点紧张,担心被柳建德看出破绽。柳建德只瞥了邓向群一眼,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一身客家装束的男子,就是曾经与他在五公祠前合影的人。

  邓向群继续朝着洗浴按摩中心大堂里头走去。

  两位漂亮姑娘像见了财神爷似的风一般朝他迎了上来。

  邓向群不得不笑脸应对。

  柳建德走出洗浴按摩中心,从西向东而去。

  陈纯丽暗中监视着他的一切行动。她只是担心,邓向群如何摆脱两位迎宾小姐的热情迎接。她心想:不掏点钱恐怕是不行的。

  柳建德走进夜总会大厅,数十名袒胸露肩的年轻美貌女子,依次列成两行,笑容可掬地向他发出招呼:“欢迎光临!”

  柳建德很有风度地向众女子挥了挥手。

  一位少妇妈咪迎着他问道:“先生您有多少位?”

  柳建德伸出一根手指头,并道:“椰风包厢。”

  少妇妈咪:“已经有人订过椰风包厢了。”

  柳建德:“不行!我就要椰风包厢。”

  少妇妈咪:“我想办法给您调一调吧。”

  柳建德:“让你费心了。谢谢!”

  少妇妈咪引路,把他带进了“椰风包厢”。紧接着,少妇妈咪从大堂中的数十名美女中挑了八位,带进“椰风包厢”,要她们在柳建德面前列成一队。

  八位美女面向柳建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笑容。

  少妇妈咪:“老板您看看,本店最漂亮的美女都来了。您挑吧!您喜欢的全都留下来。”

  柳建德看也没看一眼,摇了摇手。

  少妇妈咪:“先生!这可是我手头最靓丽的美眉咧!难道一个都不中意?”

  柳建德:“不是不中意,而是我不需要。”

  少妇妈咪:“为什么?”

  柳建德:“我有人陪。”

  少妇妈咪哦了一声:“您别的方面需要什么吗?”

  柳建德:“一杯乌龙,一杯椰汁,一瓶法国红。”

  少妇妈咪一一记在账单上。

  柳建德:“果盘,记好,只要哈密瓜、火龙果、红提,别的都不要。”

  少妇妈咪:“西瓜解酒,先生不来点?”

  柳建德:“西瓜不是她的最爱。不要。”

  少妇妈咪:“先生心细,体贴人。那位妹妹真是好福气。还需要什么吗?”

  柳建德:“两支红蜡烛。”

  少妇妈咪:“我懂了,您是纪念一个有特殊意义的日子。我见过的男人很多,像您这样懂情调的却少之又少。”

  柳建德:“先把这些拿上来吧。”

  少妇妈咪:“请稍等。”

  柳建德站起身,环顾包厢里的所有设施,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之情。他右手操起话筒,做出左手揽住别人腰肢,共同放声高歌的姿态,那样子如痴如醉。

  这一切,陈纯丽、邓向群在暗中看得清清楚楚。他俩耳语:

  “他好像约了人。”

  “他心事很重。”

  “情绪起伏不定。”

  “乘此机会与他零距离接触,向他发起心理战,也许有重大收获。”

  陈纯丽:“要得。你留在这里监视。我上楼向文成浩报告我俩的看法,听凭他的决断。”

  邓向群:“快去快回。”

  两支红烛

  这家夜总会很是热闹。所有大小包厢内的人们都在最大限度地释放浑身的热量,引项放歌,旋转起舞,缠绵厮磨,豪拥狂吻,把成年男女间的那点情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唯独柳建德所在的椰风包厢与众不同,没有音响,没有高歌,没有舞蹈,也没有男女出入,显得寂静无声。

  柳建德痴痴地望着茶几上摆放的果盘、椰汁、红葡萄酒,渐渐地眼里流出了两行泪水,他没有擦拭,任泪珠往下滑。他拿起两支红蜡烛,慢慢点燃一支,插在果盘前,再慢慢点燃另一支,与前一支并排插立。烛光渐渐升高,光圈渐渐放大,映照出他那张因痛苦而有几分变形的脸,也把他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如同浮在水面的一条蛇。整个椰风包厢一半朦胧一半模糊。

  柳建德斟满两杯法国红葡萄酒,他端起一杯,与茶几上的另一杯轻轻碰触了一下,喃喃自语:“来吧!干杯!”

  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接着自斟自饮,连干了三杯。酒虽一杯比一杯喝得干净,表情却一杯比一杯痛苦。

  他放下酒杯,双手捧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任泪水从指间往下滑落。

  这时,包厢门被有节奏地轻轻敲响。

  柳建德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把抹干泪水,嘴里回应:“谁?”

  “我。”

  包厢门旋即被推开一半,一位时尚女郎探进大半个身子,很有礼貌地招呼:“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我很想进到这个包厢看一眼,如能得到您的同意,我将万分感谢。”

  柳建德听这声音好甜美、好柔软、好有磁性,宛若山间的温泉撞击着他的耳膜。他本不想理睬,因为他知道这是三陪小姐惯用的公关手段,但他还是经不起这番诱惑,不由得抬起了头,朝女郎投去捕猎似的一瞥,没想到他投出的目光竟直直地盯在那里难以收回。他内心怦怦跳动,禁不住暗暗惊叹,这是人间美女吗?他被这女子的超凡美丽深深吸引,但他克制着没有露于外表,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经验告诉他该如何分寸有度地应对。他嘴里淡淡地说:“我不明白美女你的意思。”

  时尚美女越发走近了他,说:“我今天不远千里飞抵海口,是专门为订这个包厢而来的,没想到您捷足先登了。我既然花这么大的工夫来了,我总得进这个包厢看一看,以慰藉一下我的心灵。”

  说着,时尚美女已经走进了椰风包厢。

  时尚美女:“此时此刻,走进椰风包厢,我真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表达我的心情。反正我心里激动得如同大海的波涛,我简直要窒息了。”

  柳建德早已有了留住她的打算,他虽暂时还无法判断这女子属于何种层面,但从其气质、装束、举止、言谈足以认定,绝对不是一般的三陪女,很可能是个研究生,起码是个本科生,且出道有些时日了,不然不会如此收放自如,纵擒有度。天上掉下来的美女,他不能让她走了。至少得让她陪自己聊聊天,打发一下这寂寞的时光。他内心恨不得一下将其猎捕到手,但他的语气则依然很平淡:“美女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时尚美女绕椰风包厢走了一圈,手抚胸口,说:“今天这个日子,今天这个包厢,在我生命中的意义太重大了。由于航班延误的原因,我今天落后于您,未能像往年一样订到这个包厢,享受这个包厢,但我必须得在今天,零距离地亲近一下这个包厢。不然的话,我的心会长时间地感到失落与不安。谢谢您的大度,给了我此时此刻亲近这个包厢的机会。我对您感激不尽。”

  柳建德:“尽管你说得激情澎湃,但我还是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跟你比起来,我是不是太笨拙了?”

  时尚美女:“你这是善意地对我提出批评。我的确在语言表达方面存在很大的缺陷。”

  柳建德指指身边:“你既然进来了,也就不用客气了,来,坐下好好说。”

  时尚美女:“多谢了。我不能坐,那样会给您带来影响。我在今天这个特别有意义的日子里已经走进了椰风包厢,我虽然不能在这里享受它一个夜晚,但同样收到了纪念意义。我应该走了。谢谢!拜拜!”

  说着,时尚美女潇洒地向柳建德伸出了嫩白浑圆的手臂。

  柳建德也潇洒地作出回应,紧握住了她的手,顿时他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向了他的大脑。他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吧。人都有颗好奇心。我十分迫切地想听你说出你与椰风包厢的全部真情。你如果丢下悬念走了,那是对我的折磨。”

  他把时尚美女拉到身边,示意并排坐下。

  时尚美女半推半就。他俩肩挨着肩,坐在了一起。

  柳建德:“美女你慷慨大方一点,别卖关子了,赶快把悬念给我解开。”

  时尚美女:“先生您真的想听?”

  柳建德:“谁敢在大美女面前说假话?”

  时尚美女停顿下来,看了柳建德一眼。

  柳建德:“快说吧。我一心一意听着呢。”

  时尚美女:“对于我来说,今天是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日子。今天的阴历和阳历,是我生日的双日合一,像这样的吻合,在我生命中19年才能盼来一天。您说今天这日子对我来说重要吗?”

  柳建德:“重要,当然重要。但这与椰风包厢有什么关系呢?”

  时尚美女:“五年前的今夜,我与他在这里相遇,然后迅速发展到相知相爱。两人的那种心灵碰撞和沟通,简直像神话一般,难以令人置信,但千真万确地发生了,不容置疑地成真了。为了纪念这个日子,为了纪念这个包厢,我每年的今天,都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乘坐飞机,来到海南,回到椰风包厢,美美地享受一晚,让情感彻底释放,让心灵完全放飞。”

  柳建德:“那你为什么没和你的他一起来?”

  时尚美女听了这话突然低头不语。

  柳建德:“你的他为什么没来?”

  时尚美女双手捂脸,半晌沉吟。

  柳建德:“大美女怎么啦?”

  时尚美女:“他,他……”

  柳建德:“他到底怎么啦?你快说呀!”

  时尚美女沉吟了一下,说:“好吧!我告诉你。他出家五台山,已经三年了。”

  柳建德:“既然你俩深情相爱,他为什么要出家?他为什么要抛下你?”

  时尚美女:“因为他的父母坚决反对我俩的婚姻。如果他和我结婚,他的父母就要与他断绝关系,他的母亲还以死相拼。而他则非我不娶,我则非他不嫁。他爸妈既然死活反对我俩的婚姻,他不能娶我为妻,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出家五台山当和尚去了。”

  柳建德:“如今都什么时代了!他父母竟干涉儿女婚姻。他父母为什么要反对?他父母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不通情达理?”

  时尚美女:“因为他们都是高官,地位十分显赫。也正因如此,他们嫌弃我是乡下人,与他儿子的婚事门不当户不对,丢了他们的脸。”

  柳建德:“凭我的判断,你是常德汉寿县人。你说对不对?”

  时尚美女:“对!你凭什么判断的?”

  柳建德:“你的口音,还有你的气质。”

  时尚美女:“你好像不是汉寿人啦!”

  柳建德:“汉寿是我的第二故乡。”

  时尚美女:“为什么不是第一故乡呢?”

  柳建德:“我曾下放汉寿县境内的西湖农场,在那里度过了人生最宝贵的几年时光。我对汉寿的印象非常不错。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小伙子特别英俊,大姑娘尤其美丽。”

  时尚美女:“汉寿县城你熟悉吗?”

  柳建德:“当然熟悉。县城就在春柳湖边上,既繁华热闹,又宁静美丽。”

  时尚美女:“我就是在汉寿县城长大的。我的父母在汉寿也算是很有地位的。当然与他的父母不能相比。”

  柳建德:“你与他们见过面吗?”

  时尚美女:“他们根本不让我见他们。”

  柳建德:“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如果你去见了他们,他们不会不动心。这天底下哪里去找你这样的大美人呀!过去皇帝都宁可要美人不要江山。如今都什么时代了,还讲门当户对那一套。亏他们还是当大官的,太落后了,太封建了。你的那位他也太跟不上时代了,因为父母不同意自己的婚事,就出家当和尚。那算什么男子汉!他完全可以反抗嘛!”

  时尚美女:“你赶快给我住口。”

  柳建德:“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时尚美女:“我不许你说他的坏话!他什么都做了,尽了他所能。他去五台山当和尚,也就是反抗嘛!他总不至于不要命地去反抗吧?”

  柳建德:“对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俩还年轻,等他的父母百年之后,你俩还可以结婚嘛!可我就不行了!”

  时尚美女瞪大眼睛:“你有什么不行的?”

  柳建德:“生命是最重要的。没了生命,什么都没有了。”

  时尚美女:“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柳建德:“我是活得好好的。可她……”

  时尚美女:“我刚才说的这些,是不是挑起了您的什么心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向您表示歉意。”

  柳建德:“没有想到你我有着同样不幸的婚姻。我今天订下椰风包厢,也是为了那永恒的纪念。”

  说着,他把一杯法国红葡萄酒递给她。

  时尚美女接过酒杯,放下,伸手拿起那杯椰汁,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我用椰汁陪您。”

  柳建德一把夺过椰汁,说:“对不起!这个你不能用,这是我留给她的。除了她,任何人要我也不给。”

  时尚美女:“你说的她究竟是谁?”

  柳建德不假思索,从他随身携带的精致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年轻女子的彩色照片,恭恭敬敬地摆放在两支红烛前。他指着照片,对时尚美女说:“你看看,就是她。”

  时尚美女低下头,眼睛凑近照片,内心一惊,只见一位年轻女子,身着薄如蝉翼的衣衫,站在海水涌动的沙滩边,张开双臂,扬起秀发,好像要飞向碧波万顷的大海。她用惊讶的语气赞美道:“天啦!这才是大美人呀!她什么时候来这里?我能会会她吗?”

  柳建德痛苦地说:“她不会来了。”

  时尚美女:“你为她安排好了这一切,又这么虔诚地等着她,她不会不来的。如果是我,早就该来了。”

  柳建德:“不是她不愿意来,而是她永远来不了啦!”

  时尚美女:“你别骗我。”

  柳建德:“我为什么要骗你?”

  时尚美女:“难道你们也遇到了与我们相似的婚姻阻力?”

  柳建德:“也可以这样说吧!所不同的是,你的他还在这个世界上耐心地等待着你,你们还有走向婚姻殿堂的那一天,我们却永远没有那一天了。”

  时尚美女:“不会吧!”

  柳建德:“她狠心地抛下我,独自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说着,表情极其痛苦,两眼泪水纷飞。

  时尚美女连忙用纸巾给他擦拭眼角,道:“真没想到,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还居然都与这椰风包厢有着不可割舍的情感。”

  柳建德:“这也许是上苍的刻意安排吧!”

  时尚美女:“我原想看一眼椰风包厢便很快离去,哪知一进来就被您留住了,而且很快有了共同的语言,并发展成了知音。”

  柳建德:“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边说边抚摸年轻女子的照片,接着道:“她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为我们高兴。”

  时尚美女:“既然上苍把两个经历过同样苦难的人刻意安排在了一起,我很想知道你与我相似的情感经历,同时我也很想为你分担一部分痛苦。你能告诉我吗?”

  柳建德:“能,有什么不能。你把你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当然也要把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你。”

  时尚美女:“那太好了。你快说吧!越快越好!”

  柳建德捧起年轻女子的照片,两眼凝视着,有一会儿没说话。

  时尚美女:“你快说呀!”

  柳建德好像没听见,依然盯着照片。

  时尚美女:“你不会是不想说了吧?”

  柳建德还是只看照片,不说话。

  时尚美女:“你是大男人,一言九鼎,千万不能出尔反尔,不兑现自己的承诺。”

  柳建德没有反驳,依然全神贯注看照片。

  时尚美女:“看来你是不想说了。你不说算了,我也不打算听了。我走了。”

  说着,她站起身,欲往包厢门口走。

  柳建德没有挽留,照样低头端详着年轻女子的照片。

  时尚美女走到包厢门口,忽听背后传来哭泣声。她惊讶地回过头,眼前出现的情景令她不敢相信。

  柳建德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年轻女子的照片,哭得泪人似的。

  时尚美女转身,回到柳建德身边,好言安慰道:“想开点。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你要相信那句老话,有情人终成眷属。”

  柳建德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那是一句鬼话。”

  时尚美女:“那不是鬼话,那是前人的总结。从古到今,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柳建德:“有个问题你要如实给我回答。”

  时尚美女:“你说!”

  柳建德:“你见没见过死后复生的人?”

  时尚美女:“死后复生?我可真没见过。”

  柳建德:“人死不能复生,这话也是前人总结出来的。人死为什么不能复生呢?人死要能复生该有多好呀!”

  说到这里,柳建德哭得更加伤心。

  视频会商

  海口老渡口国际大酒店1919号房,所有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的光线透不出去,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

  海南跟踪小组汇总情况,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可惜这房间里不能发出欢笑声,文成浩、邓向群、陈纯丽、李鸣乐四个人只好压抑着,不然,按照他们的本性都会笑个前仰后翻。

  文成浩:“兄弟们!我提议以茶代酒,干杯!”

  邓向群、陈纯丽、李鸣乐积极响应:“要得!以茶代酒,干杯!”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茶杯,相互碰了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邓向群还咂了咂嘴,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道:“好酒!真是好酒!”

  文成浩、陈纯丽、李鸣乐都被逗笑了。

  邓向群连忙手指对面1918号套房。

  文成浩、陈纯丽、李鸣乐赶紧用手捂紧自己的嘴,没让笑声彻底地放飞出来。

  “嘀咚!”电脑里发出提示音。

  邓向群:“长沙、海口两地视频会商时间到了。大家都快点坐好。”

  四双眼睛早已睁大,期待章昌汉在电脑里现身。

  “来了!来了!”

  随着声音,章昌汉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对不起!我迟到了。”

  南下追踪小组的四个人都关心地问道:“大队长!找到新的线索了吗?”

  章昌汉边抹汗边回答:“找到了。”

  “太好了!大队长您给我们说说吧!”

  章昌汉:“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情况。行吗?”

  “行啊!”

  章昌汉:“谁先说?”

  文成浩:“受大家的推举,我先说。要不这样吧,全过程都有录音录像,为了保持原汁原味,干脆给您播放一遍。”

  章昌汉:“不不不!你忘了,网络世界,难以保证绝对安全。”

  文成浩:“那好。那我就汇报吧。”

  章昌汉:“别忘了我们的规矩。”

  文成浩:“好的。这点我记得。”

  他用暗语和代号,把南下跟踪的情况作了简明扼要的汇报。

  章昌汉听了非常高兴,对南下追踪小组给予了表扬和鼓励。

  文成浩:“大队长,得到您的表扬,我们深受鼓舞。关键是下一步该怎么办?请您指示。”

  章昌汉:“现在到了节骨眼上,网已经撒开,如何收网,很有讲究。要确保起网见鱼,绝不能鱼死网破。请大家畅所欲言,特别是海南一线的同志,最有发言权。”

  陈纯丽:“我来抛砖引玉。我看利用缺德同志现在晕头晕脑的机会,趁早把他抓起来算了。免得与他周旋来,周旋去,浪费办案成本。”

  邓向群:“我举双手赞同。种种迹象表明,是缺德同志因情杀害了曲智红无疑。”

  李鸣乐:“百分之百是他干的。”

  陈纯丽:“要是能听他亲口说出他杀害曲智红的全过程就好了。”

  李鸣乐:“可惜没有达到这个目的。”

  陈纯丽:“我们还可以继续努力,争取达到这个目的。”

  章昌汉:“文成浩你说呢?你是海南行动小组的领队,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文成浩:“我觉得把缺德同志抓起来,一番突审,他就会招架不住,如实承认他的犯罪行为。”

  章昌汉:“他要是不承认呢?”

  陈纯丽:“那就继续审。”

  章昌汉:“他死活不承认呢?那又怎么办?”

  文成浩:“……”

  章昌汉:“大家明白,命案必须铁板钉钉,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要办成铁案,除了智慧、勇气,还需要耐心。”

  南下追踪小组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表示:“大队长您放心。您说的我们都记住了。我们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章昌汉:“我静候你们的佳音。”

  琼海巧遇

  柳建德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有了新的想法。他不能这么快就离开海南。他给自己找了不能离去的理由。一是既然到了他的中央党校同学刘佐海的地盘,就非常有必要与他见个面,聚一聚,彼此增进友谊,加深感情。他和刘佐海都是政坛上走的人,少不了相互间的帮扶。他了解刘佐海,这家伙政治头脑清醒,手腕高明,很会搞关系,后台硬扎得很,不知哪一天就坐直升飞机上去了。今后自己的政治前程还要靠他提携。二是多留在此地一天,与那个时尚美女就多一分再相聚的机会。这是个魔女,他已经被她弄得神魂颠倒,无法入睡了。他不甘心与她今夜的分手成为永远。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留在海南,他与她就会再相遇。他已经邀请她一起去琼海。她虽说没答应,但他对在琼海她相遇抱有很大希望。除此之外,柳建德还有一个多留一天的重要理由。他此行如果不去琼海,从今往后他的心不会安宁。

  柳建德终于迷迷糊糊睡去。当他一觉醒来时,落地窗外已经泛红。

  他抬腕看看手表,已到正常上班时间。他抓紧洗漱完毕,给中共海天市委书记刘佐海打电话,想约定两人见面的时间。没想到对方手机总是忙音,怎么也无法拨通。他暗暗埋怨,这家伙怎么啦?莫非当了“一把手”,连电话都打不进了?果真是权力大了,脸就变了。

  柳建德迅速下楼,连早餐也没吃,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琼海。

  果然不出柳建德所料,他与时尚美女在琼海巧遇了。

  柳建德:“我们还是结伴而行吧,那样彼此有个照应。当然,主要是你照应我。”

  时尚美女:“你打算几时离开这里?”

  柳建德:“我主要还想会会我那位中央党校的同学。”

  他俩边说话,边沿着万泉河岸漫步。

  柳建德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美,美得简直无法形容。他追上了时尚美女,从身后一把搂住她。

  时尚美女:“你别碰我。”

  柳建德提出了与她亲吻的要求。

  时尚美女:“你这个人,只要别人回报,自己却从不肯付出。”

  柳建德:“我送你一张50万元的白金卡。这算可以了吧?”

  时尚美女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呢!”

  柳建德:“你难道要100万不成?”

  时尚美女:“你只知道钱!”

  柳建德:“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吗?”

  时尚美女:“有!”

  柳建德:“你说是什么?”

  时尚美女:“心!”

  柳建德:“心?”

  时尚美女:“对呀!你对人一点都不真心!”

  柳建德:“我哪里不真心?”

  时尚美女:“你那天在椰风包厢就承诺了,把你和你女朋友的事说给我听,直到今天你也没有说出一个字。你说你对人真心吗?”

  柳建德:“原来如此哟!”

  爆炸新闻

  柳建德手指不远处的美食一条街,说:“眼下到了该用午餐的时候了。你选家喜欢的特色店,我们边吃,我边读给你听好不好?”

  他根本不容时尚美女答应不答应,拖着她走进了一家海南风味餐馆。他把服务员送上来的菜谱推到时尚美女面前,道:“你点吧!”

  时尚美女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盯着挂在墙上的彩色宽屏电视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关注着电视里播出的内容。

  柳建德不知她看的是什么电视节目,也把目光转了过去。原来是当地电视台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柳建德轻轻碰了碰时尚美女的身子,说:“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全是些大话套话。虚假……”

  他话没说完,眼睛好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盯着电视屏幕不挪移。他浑身战栗,被女主播播出的一条重要新闻惊呆了。

  中共海天市委书记刘佐海被立案调查。

  近日,中共海南省纪委对涉嫌严重违纪的海天市委书记刘佐海进行立案调查。

  柳建德喃喃自语:“人生无常啊!”

  电视机里,女主播继续播出新闻:

  今天10时40分左右,海天市公安局××派出所一名民警被发现死于其办公室。死者名叫×××,男,1965年4月出生,现任派出所教导员。据死者家属和同事反映,从昨天半夜开始,其手机就处于关机状态,其本人一直没有回家休息。今天上午,其家人和朋友四处寻找。至10时40分许,其被发现死于他自己的办公室。目前,海天市公安局、人民检察院已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其死因展开深入调查。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此事,迅速组建专门班子,善后处理事宜正在有序进行。

  柳建德和时尚美女都聚精会神地往下听。但女主播的声音被他俩身后的声浪完全淹没。

  “这个教导员的死,据传与市委书记刘佐海贪腐案有关。”

  “杀人灭口,避免挖出更多的贪官。”

  “如今这种黑吃黑的事多的是。”

  “管他呢!喝酒,喝酒。反正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

  ……

  柳建德和时尚美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着众人发出的议论。

  神魂颠倒

  柳建德凝望着悠悠流淌的万泉河水,回想与时尚美女在这里合影的情景。自从他见到时尚美女的那一刻,他就想与这位美女合影。一路上他多次提出,时尚美女都不肯应允,就像她不肯给他留下联系方式一样,任凭他好说歹说,她就是不答应。他对她几近恳求地说,他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了她,只差把他的脑袋都交给她提着了,她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知己。他俩的关系到了如此程度,而连张合影都没有留下,他心有不甘。时尚美女总是含情脉脉地对他说,不要着急,他俩的合影总会有的,等等,再等等。他问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的回答很简单:等到最好的景点出现时。他明白要想让女人满足自己的要求就不能太性急。忍耐是征服女人的最好手段。他耐着性子等待时尚美女愿意与他合影的那一刻。

  他俩在小餐馆的电视机里收看了关于刘佐海和那位派出所教导员的新闻后,都表现出闷闷不乐的情绪。接下来听了周围人的议论,他俩的脸上更是增添了一层严霜。

  于是他俩起身离去。谁也没有说要去哪里,两人的脚步却一致地踏向万泉河畔。在河水环绕一座绿色小岛流过的地方,也是目光所及最美丽、最独到的风景地,柳建德又一次鼓起勇气向时尚美女提出合影的要求,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同意了,他内心十分高兴。

  他问:“你说话当真?”

  时尚美女:“你以为我调戏你呀?”

  柳建德生怕她改变主意,赶紧请旁边的一位年轻游人帮忙替他俩拍摄合影。年轻男子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而且替他俩选择了一个最佳角度,并解释说镜头中的万泉河水浩浩荡荡,连天接地,永无止境,这象征着二位的爱情深沉热烈,长长久久。柳建德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朝年轻人竖起大拇指连声说“OK”。他把时尚美女拉到身边,按照年轻男子的要求站好位置。可当快门落下去的一瞬间,时尚美女突然掏出一副宽大墨镜架在了鼻梁上。他与时尚美女合影是有了,可那双令人心旌摇荡的眼睛却被镜片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辨不明了。

  柳建德心里有点窝火,但他不好发作。他情意绵绵地向她提出再照一张的要求。时尚美女一手摘下墨镜,一手搭在他肩上,情意深长地对他说,他俩的友谊才开始,今后交往的日子长得很,等她有机会到了长沙,她换上一套合身而又华贵的衣服,在橘子洲,在岳麓山,在湘江边,在爱晚亭,选择最佳的景点,留下珍贵的镜头。

编辑:刘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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