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赤心向家山
——读《海是故乡》
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乡。
石英的故乡是大海。
他爱胶东的这片海。他深情地说:“我生在海边,长在海边,大海对我有养育之恩。”生命的本能令他产生书写的冲动,这冲动使他定要倾吐蕴蓄。为了这想望,他用抒情功能极强的文体——散文来写人生开始的地方。离乡远行,他的心一直浸没于对它的眷念中。过往之人、入目之景,只要依依乡情在,他必愿殷殷地写到。笔墨深处的感情海波一样清,且在散文集《海是故乡》的字行间明亮地漾动。
记人显灼见。桑梓之情,由人而来。石英长年主编报刊,同作者多有过从。吴伯箫是山东人。有这份乡谊在,初次拜访,不觉得陌生。石英为对方写照:“身材应属中等,微胖”,一笔肖其形;“言谈举止纯朴中透着文秀”,一笔肖其神。言来语去间,更认识了彼此的内心。吴伯箫对散文创作的看法,石英记在纸上:“他认为散文是一种清淡而淳朴的文体,不宜硬性追求‘轰动效应’。他不主张给散文作家排名,因为文学作品不是粮食,不能用斤两计算。”这番话虽在无拘的对谈时讲出,入耳,心即开悟。数句要紧言语,道出独具见解的“散文观”。这篇《往访吴伯箫》由此显出思想价值。
某次青岛笔会,刘知侠、苗得雨、于寄愚、曲波、峻青、雁翼、严阵、姜树茂、黎焕颐欣然而至。一个个名字因一部部作品而响亮,顿时风华倾城。石英和雁翼晤谈时,曲波也开了口:“干编辑工作既要严要求,又不能抠抠索索地点浆水,要有一种大气大方的气派。”石英听着,悠然心会。他把含在话里的“编辑观”写进《青岛笔会中遇雁翼》,照例为全篇注入思想价值。
摹景寄乡情。石英忆写故园,笔底文字是被情感涵润过的。《啊,海市蜃楼》写出了他眼里的自然景状。用笔也妙:结构篇章的不是游踪,而是流动的意识。追想的过程中,他的心灵返回少年时光,一缕乡关之思盈满纸上。初览海市,他刚好在秋日的农田收拾桔梗,北面天空的云层水汽中出现了一大幅活动的景象:街边、行人、汽车、楼房仿佛都倒映在半天之上。蜃气映着纯稚的双眼,也包围年幼的心。又逢秋日,“当我干活累了,仰卧在井台边铺就的麦草捆上仰望天空”,幻景再次光顾,而他的描画,仍带着田间劳作的实感。迎着海风,他朝远天凝眸,脚板难离泥壤。不这样,飘云般的心,无处归落。
蜃景幻象,古今不止一人写。将个人生活经验的平实叙述融入海天景色的浪漫摹状,是石英笔下的风光。无妨引述一句他的话:“同一个锅灶也能做出口味不同的菜肴,同一个题材也能写出风格迥异的文章。”
石英是千里之外常常念着家园的赤子。他手握一支笔,将怀乡之情写向浓深处。
作者简介:马力,中国旅游报原副总编,中国散文学会原副会长
编辑:刘娜